窟的第N個狡兔

（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配這張圖）

07

 

「開書店不錯嘛，公器私用的典範。」

「嗯嗯，能跟這麼多書在一起真的很幸福。」金南俊推了一下金邊的圓眼鏡，假裝聽不出閔玧其話裡的諷刺，溫和有禮的回覆：「要進來逛逛嗎？這間書店收了各種書籍，就連吟遊詩人的詩歌也有喔。」

「喔，是嗎？」閔玧其聽到這話，臉色不改，但快速地轉換了話題：「田柾國呢？」

在書櫃間勤奮打掃的青年，聽到自己的名字，猛然抬起頭，揮舞著手上的撢子，喊到：「這裡！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？吟遊詩人的本子在後排，要幫忙拿過來嗎？」

閔玧其果斷地回覆：「不用！」

「為什麼？」金南俊一臉無辜：「〈初戀〉是很優秀的作品，你不喜歡嗎？」

說完，自顧自地哼了起來：「想起了那時，比我高大的褐色精靈，吸引著我的眼目，當時仰望著你，充滿憧憬，用小小的指尖感受著你……」

黑袍放棄了溝通。

逕自走到田柾國那兒，表明來意：「要走了嗎？」

 

近距離接觸到本人，田柾國愣了下，然後皺了皺鼻子，有些困惑。

金南俊貼心地補充：「他是閔玧其。」

「欸？」田柾國睜大眼睛，滿臉不可置信，而後又一抽氣，才問到：「哥、你的頭髮怎麼了？」

「我的頭髮怎麼了嗎？」

「感覺應該是……」認真思考時，田柾國會不自覺地歪著頭。但仔細檢索記憶，大腦一如既往的對過去是一片混亂，所以他最後甩甩頭放棄回憶，並下了結論：「忘了，反正感覺不一樣。」

 

「很久之前碩珍哥有帶你跟我見過面。」閔玧其主動坦白：「那時候你還小，但可能有點印象。」

「什麼時候的事？我都忘了。」

「真不巧，我也忘了。」閔玧其面無表情地如此答覆，一點也看不出惋惜，倒看得出滿滿的敷衍。

 

「碩珍哥呢？怎麼只有你來？」金南俊適時地切入二人對話。

「忙著寫檢討書呢。」

「你不是被羈押過來的？可以放你在王城這樣亂跑？」在今天第十次被眼鏡鍊子打到後，金南俊最後還是默默把眼鏡摘下，放在桌面。但他一臉理所當然，全無半點心虛，「會不會害他再寫一份檢討書？」

「辭職算了，搜查隊這種工作。」

 

「不行！」

 

突然，田柾國大聲打斷他們。

喊出聲後，他又不好意思起來，有些手足無措。這聲勸阻接近膝反射般，他還沒想到要說，就先叫了出來。可是他也知道不應該在哥哥面前這麼沒禮貌，於是低下頭。

 

南俊趁田柾國看不到，用嘴型和閔玧其無聲地說道：「護主。」

閔玧其更直接，僅用唇語回覆一個字：狗。

 

※

 

田柾國被店長放生，讓他早點下班去找金碩珍。

他不記得自己離開金碩珍多久了？好像他大半輩子都在書店度過了一般。可是他也感覺自己和珍哥生活了很久──說到底，他今年到底幾歲了？

柾國甩甩頭，忘掉亂七八糟的數學。

 

大概是碩珍跟人打過招呼？從門口開始，柾國一路上沒有被任何人攔阻，甚至能輕而易舉地推開門進入辦公室。

 

「珍哥？」

「JK你來了呀！」金碩珍非常熱切地問候，然後細心地招待：「等我一下，我文書快處理完了。你先吃點東西，櫃子旁邊有麵包果醬火腿那些的。」

他相當熱情──扣除從頭到尾都低著頭寫東西，沒有半點抬頭看田柾國一眼意思的部分──真是相當熱情。

 

田柾國倒是見怪不怪，他拿起食物，先是在旁邊看著哥哥辦公，安安靜靜地吃東西。吃完一個，再吃第二個，手裡拿著第三、四個，然後挪動到珍哥旁邊。

 

「這要怎麼用？」

「我需要審核隊員們的報告，還有回覆申請書。」似乎是被肉品的香味吸引，金碩珍簡短地答覆後，抬起頭來，眼睛巴望著田柾國手裡的食物，指了指，說道：「可以給我一個嗎？」

只是瞄了眼案上的文件，就讓田柾國頭暈腦脹了。他把麵包遞給金碩珍，但對方並沒有接下的意思，反而恬不知恥地張嘴：「啊──」

對此，柾國刻意把麵包收回，不給他哥吃。

金碩珍也不氣餒，又接著指示：「幫我塗果醬，我要巧克力的，那個很好吃。」

「喔。」聽到請求，他反而乖巧地到一旁去抹醬。

 

「JK呀──我們JK最棒了。」收到心儀的麵包後，金碩珍先是一陣誇，然後滿足地吃上好幾口。

 

「還要嗎？」

「好，謝謝你。」

 

田柾國聽話的又拿一個麵包過來，但是自個兒吃掉。

邊吃，還邊「教育」哥哥說：「珍哥不能吃太多，現在不是吃飯時間。」

「呀、那你就可以吃了？」

「我又不會吃撐。」像是為了驗證他說的話，柾國輕輕鬆鬆又解決了一塊。

 

「哥、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？」

「明天一大早。」

 

他也不問要去哪？去做什麼？好像完全不在乎，又似乎是全然的信任──到了有些傻的程度。

 

※

 

外頭人來人往，閔玧其出門太過招搖。

於是田柾國離開後，店長把黑袍留在書店聊聊天。

 

「你怎麼會去西城？我以為你都待在北方找精靈？」

「我來王城找碩珍哥。」

「然後找到西城去？」

閔玧其瞥了他一眼，抿嘴，露出一個有點無語的微笑，「然後在路上遇到從西城來的傢伙，貨品……哈、贓物裡有精靈的氣息，就順著路追過去了。」

「那有找到嗎？」

 

雖然看起來──也確實有那麼一點──難相處，但閔玧其出乎預料的好說話。只要他願意，其實並不介意多聊兩句。

 

「有，也沒有。」他癟著嘴，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委屈的樣子，「他不見了之後，我才發現好像是他。」

南俊差點笑出來，但他頗富同理心，所以手握拳遮了下嘴角後，仍是非常平靜地接話：「『這種人』都這樣吧？因為元靈完全轉換的關係，相當於死而復活，別說旁人了，就連本人也感覺不到不對勁──頂多覺得記憶怪怪的，跟柾國一樣。」

但閔玧其並沒有接下他的安慰，他自顧自地說道：「但我應該要發現的。」

 

這話題沒有結論。

金南俊索性改問一個他倆應該都比較感興趣的主題：「那你的法術呢？研究的怎麼樣？」

「就那樣。」黑袍哼哼兩聲，打起太極來。

 

他願意的話，可以多聊兩句──前提是他老人家樂意。

 

 

 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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